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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难晒过照片,还想再晒晒曾经受过的难。心的,很难言述,更恐说出来的话到了别人的眼里变作怪异的另一种,不如不说。
只说身的。
小时候,忘了几岁,应该不大,属于那种还能够被冰激凌诱惑的年代。那年夏天,被某个表姐传染上热疥一个。十分可恶的是,它长在了我的头顶心。随着一天天长大,已经到了非去医院划一刀的地步。医生说,只要一刀,把脓挤出来,涂点药膏就好了。很简单的过程。可是我听了以后感觉寒毛竖立,一定很痛吧。妈妈说,你要是不哭,开完刀就带你去吃冰激凌,在当时就是一块蓝色包装的方方的冰砖。我对吃虽然懒于研究,但还是很感兴趣的。所以当两个大人把我的手臂按在椅子上,医生拿着刀朝我走来的时候,我似乎没有开始那么恐惧了。
然后,我的耳朵里只听见一声很惨很惨的尖叫,应该说是一阵。那是我自己发出来的,可是我还辨别不清方向,就泪如雨下了。医生在我头顶干了些什么,我根本搞不清楚,只觉得痛啊,没法忍受了啊,冰砖啊,好遥远啊。
那天街上的人都看见了一个小孩,满脑袋纱布,像个小小木乃伊般,边哭边被她妈妈领着去买冰砖了。
忙了几天,很开心的忙着,但音乐,仍是喜欢忧伤的。从知道音乐这件事起,我就喜欢淡淡的忧伤旋律,总是希望在那样的氛围中将自己用大大的毛毯包裹起来,看窗外的雨滴或行人,这样,仿佛既浪漫又安全。其实,我知道,这种浪漫是多么空洞啊。
初三毕业的时候,为了嘉奖我考上本校高中,爸爸带我去了普陀山。同去还有他的医生同学们。我们玩得很开心,我既没有晕船也没有走失,跟叔叔阿姨一点代沟也没有。唯一的一个遗憾的,那一次我差点淹死。
因为小时候被表哥在学习游泳的过程中恶搞过两次,从此我就对水深深恐惧,再也学不会了。
但这不妨碍我和大海亲近。那天,在普陀山黄黄的海水中,一个矮矮的一个胖胖的,两个身影,扶着橡皮充气的救生圈,出海啦。号称浪里白条的老爸不知在岸边的那块仙石上吞云吐雾。阿姨说,海浪来的时候,我们一起跳,这样就不会淹下去啦。我一看,海水到我脖子,到她胸口,就想,我这么矮,是不是该跳得高些呢,不然同一个浪我怎么避得开嘛。跳了一个又一个,我们手拉着手,笑声远远飘开去,救生圈也慢慢飘开去。。。
忽然,一个超级大浪打来,我跳得快了N秒,落地之际被这恶浪掀翻在浑浊的海水里。说时迟那时快,我的灵魂从身体里跳出来,免得连同斜横在水里,手抓不到物脚踩不到沙,一口气快要憋完的身体,一起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溺毙了。心里一个迷糊的念头:俺就这么走了,高考还没参加呢。
正当我云里雾里这几秒钟,不知哪位高人的手一把抓住我的和其他溺水者一样乱刨的爪子,就地拎起。这孩子,怎么没人管那。是啊,那个阿姨不知去了哪里,我的救生圈也找不到了,我是不是刚从鬼门关回来啊。眼泪鼻涕混着海水一起沮沮地趟啊趟。大概就是那会子落下的根子,现在每逢咳嗽,我总是怕自己会咳到没气。
要是捞我上来的叔叔不说,爸爸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事,妈妈呢更不晓得一只旱鸭子的惨痛经历。
好在据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,我的经验证明了这一点,虽然,溺水是个极其痛苦的过程。所以,如果某人要自杀,千万别选跳河和上吊,窒息是你不能承受之重。
第三个难是什么呢?不大不小的都去除了,我得好好想想,因为似乎感觉自己经历了已经很多很多了。
忘了是哪一年了,感觉那些年一直在买房子卖房子搬家。话说有一天我们去中介公司,姑父开了辆小破车载我们去,下车的时候,我右手关门,左手还扶着门框。结果呢,当然是被夹啦。两根手指当场被夹得麻了,整个人疼得蹲了下来。人家形容钻心的疼,嗯,真的是钻到心里去的。然后,手指开始觉得疼了,手举不起来,垂下来,血慢慢漫过手掌,沿着指尖一滴滴落到地上。
过了几分钟,最初的痛过去了,我才发现,从今以后至少一年,我的手无法大方地伸出来了。幸好,后来这两根黑黑的指甲总算全部长出来新的,我也焕然一新了。
有大姐说不能往下看了,可我还有好多难呢。有些就不写了,写出来别人无法理解的,自己慢慢反刍啦。
第四个,应该就是两年前开刀。说简单点,由于不知什么原因,我的甲状腺上长了一个囊肿,其实不是甲状腺的问题。肿瘤医院的专家说要住院开刀,因为囊肿太大了,直径有11mm,影响到吞咽,不开掉我会进食困难,最后饿死什么的。再说一抬头,人家会因为受不了一女的长个喉结而吓住,为了大家和自己的幸福,我就开刀去了。手术室其实不可怕,虽然想象的时候觉得无法接受。
然后就被请到手术台上,手脚用什么粗粗的带子哧溜一声捆住,脖子被抬高拧成天鹅状,头部架上一个金属架子盖上厚布,给个呼气面具,打好麻药,神志清晰,就开刀了。拉皮呀,挑血管呀,拨神经呀,我一点儿都没感觉,只觉得医生粗鲁地把刀械扔在我被盖了很厚的绿色麻布的肚子上,叮呤当啷的。还有就是他们之间不停地说着我听不懂的话,除了一句--哇,好大一个。我觉得自己有点像那个法国的铁面人(游坦之俺是不屑做的),让我睡觉的麻药还没起作用,所以脑子特别清醒,当时都想了些什么也记不得了。反正肯定是神游某处之类。
突然,一阵刺痛袭来,不是说打了麻药一点都不疼了嘛,怎么这么疼,而且越来越疼,感觉脖子快被割断了。我想愤怒地问一句,可是发不出声音来,应该说声音是发的出的,但不能成句。只能嗷嗷的叫,其实也就是哼哼两声,估计还没人听见,估计听见了也没人当回事。然后,我就想到了古代因为犯了事被处以凌迟的那些犯人,估计下刀时就会这么痛吧。还有那个差点被夏洛克割了肉的安东尼奥,算他运气没尝到这滋味。还有忠臣袁崇焕,被崇祯误判了,更是被那些被他保护力争的愚民活生生啖成一具残骸。唉,好在我只是挨了几刀在麻药没有到达的深处,比之凌迟或咬死,那是相当舒服了。
就这么着,我的手术结束了。麻药也上来了,人昏昏的抵不住要睡去,可梦里也在疼。折腾了一晚上,不能进食,只能点滴,如厕必须家长抬住脑袋才能起来就地解决。唉,我这才知道,原来脖子是如此重要,难怪人家打蛇要七寸,杀鸡杀鹅的时候,也都是提脖子。以后要保护好脖子啊,同学们。
好了,生老病死,人生之苦,莫不如此,到此为止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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